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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飄飄

時間:2003-04-24 01:12:07

	【轉載】綻了線頭的回憶織錦評屏風表演班《我妹妹》真情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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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劇大抵沿襲了張大春小說原著而在劇場中繼續延伸，小說裡所沒有的情
節，是劇作和小說間的一個斷裂，是編導眾多線索意圖隱然斷裂的冰山一
角。
◎丁名慶（文字工作者）

屏風表演班《我妹妹》真情版
2003年4月11～20日
台北新舞臺

　每每看屏風的戲，最先折服的總是那股旺盛的企圖心與行動力，以及應
用之際愈趨熟練的多線索多層次的舞台敘事技巧：想要在小小的舞台上、
短短幾小時演出時間裡，透過有限的演員扮演數倍的角色人次，熔鑄一段
時代景觀、一個社會百態的縮影──總有些備忘錄的意思。
　這同時也是他們恃以傲人的創作風格，堅持得、樂在其中得近乎本劇所
處理的「強迫症」的程度；儘管屏風的作品向來最值得嘉許\的，是總不忘
以真實的事件和關懷作為基礎和出發點，而其創作的風格卻也呈現了一種
對於真實和戲劇的態度：真實是齣線索複雜交錯且散裂的戲劇，而戲劇則
是諸多線索、跡象與關鍵互相撞擊、推究與印證的可議真實。

略顯零亂的回憶偵探劇

　也因為如此，幾乎不太例外的，屏風多數的自製編導作品都具備或多或
少偵探懸疑劇或推理小說的色彩，也較易觸及這類文類通常會涉及的一些
母題：犯罪、懲罰、復仇、慾望、性、死亡、救贖、懺悔……等等，甚至
還有同時具有科學理性特質又富有命定色彩的「遺傳」。這些主題或元素
在第二度演出的《我妹妹》真情版中，絲毫不缺，甚至豐富到有些不易聚
焦的地步；而劇中的敘事者／攝影記者（小說中的身分則是作家）侯世春
（「我」），以及作為彷彿相聲搭檔的半個敘事者和半個被敘述對象的妹
妹（侯君欣），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蕪雜回憶的偵探，同時身兼仲裁者的
角色。

　不易聚焦的除了主題，還有人物──錯落在全劇中的不僅是敘事者／回
憶探索者侯世春的回憶，也有他回憶中那些人的回憶（甚至那些人回憶中
還有些對其他人的回憶……），這些回憶和回憶的回憶彼此間的關係，似
若有跡可尋，但由於演出中其意義或邏輯可較清楚拼湊串聯的場次較為分
散、或是有些較抒情的場景拉長了時間（這些都以上半場較為明顯），因
此整個隨著敘事者侯世春回溯意念變徙場景的節奏，難免顯得相當拖沓渙
散。

　本來「不易聚焦」也可以是種敘事的美學風格和選擇，意味著意義和意
念的自由流動，「拖沓」也可以是對記憶細節的徐緩撫摩；但以本劇來
說，這些情況則使得本劇中幾乎難分軒輊地被處理的前述諸多主題（死
亡、性、復仇……）和寫實敘事基調，僅僅如堆棧或櫥窗般地次第呈現生
命（或青春）的荒謬和疏離處境──既留不住、喚不回，又是一段段可
悲、可笑復可欺的感傷存在──但卻少了小說原作中對抗、譏嘲這類陳腔
濫調的跳脫與瀟灑。

離開小說原著之後

　本劇的敘事調性和時空跳躍邏輯，大抵沿襲了張大春小說原著「我妹
妹……的生命旅程呈現了真實而悲慘的容顏，我的懺悔又是如此模糊、癲
簸而狡獪」（張大春語）的精神，為小說裡艱難地尋求男性誠懇（與女性
對話）的啟蒙經驗的大頭春（和他們的父親／編導自稱崩壞的父權表
徵），尋求距小說敘事時間七年後的懺悔、救贖與寬恕──雖說仍是以男
性為中心。

　而在劇場中繼續延伸，小說裡所沒有的兩件事：大頭春／世春和同父異
母的小妹上床亂了倫、父親的失智，不論其肇因於編導從小說裡解讀到的
隱喻或是批判，都明顯地透露著強烈的慾望和恐懼。然而這兩樁事件的設
計，儘管相當漂亮地增加了一個在情節上能讓妹妹、父親、世春自己在小
說完成後繼續對話（也是劇場與小說原著的繼續對話）的針線人物小妹
（她和父親外遇對象的女畫家母親在劇場中一樣面目模糊），但也將女性
被作賤的處境和男性的糟糕評價（很賤）推到了一個無可挽回的境地。但
這部分的批判、詮釋或情節演繹卻只是功\能性地輕輕帶過，（比起「妹
妹」，小妹更明顯地不具批判個性和能力）莫說這是劇作和小說原著間的
一個斷裂吧，恐怕也是該角色和其他角色間的斷裂，是編導眾多線索意圖
隱然斷裂的冰山一角吧？